如今她已有了半副好皮——这算是信还是不信?
她心里涌起汩汩又荒谬、又滑稽、又刻毒的情绪,思绪来回翻腾,却又从这一团浆糊里翻找出一丝不受她控制的欣喜,堪称十分折磨。
那亲卫等不到她的回话,在场诸人一时俱都无言。直到花满楼轻咳一声,道:“她不记得前事。”
何沉光初到“唐二”的庄园,前后可是描补了一套很有可信度的身世的。花满楼此话一出,就连朱芝址亦面露疑惑,道:“可她当时不是说……”
花满楼闭上眼,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。“她是为了自保,编的。”
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,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。
而方才一直不曾出声的何沉光,总算是被花满楼的语声拉回了思绪。她抬起眼,目光施舍般地在众人之间看了一圈,问:“王怜花在哪里?”
……
王怜花自然就在左近。这一回定计在喜宴上围剿“采花贼”,他亦在其列,何沉光问话没过多久,他就闲庭信步地自己带人找了来。有他在,自然不需要再请别的大夫,因为不宜挪动花满楼,当即便在府中动手疗伤,拔出花满楼胸口的匕首。所幸这一刀入肉不深,也的确巧妙地避过了脏腑要害,唯一所虑是失血不少,待处理完伤口,花满楼已陷入昏睡。
何沉光与陆小凤全程陪同在侧,待王怜花忙完,众人俱都退出门外,免得扰了伤员休息。陆小凤得知了花满楼这一刀的前因后果,犹有余悸,将守卫一一打点好,方才折回来守在门口,预备守夜。王怜花与他则截然相反,一径吩咐下仆支桌摆凳、倒茶上点心,净了手便安然闲坐,十分惬意地吃喝起来,硬是将夜半无人的走廊坐出了雪顶烹茶的气势。
确定了花满楼没有性命之虞后,陆小凤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活力,待王家老仆提了一坛酒来,他立刻也乖乖地跟着坐了下来,宝贝似的抱过酒坛,一双大眼睛不断地往何沉光脸上瞟。
方才为花满楼疗伤时,几人顾不上说几句话,这会儿终于有了交谈的功夫,倒没人先去起头。何沉光原本站在门边出神,经不住被陆小凤看得多了,淡淡道:“看什么?”
陆小凤就像是骤然被开了锁的匣子,大松一口气道:“自然是看你的脸!”他连连慨叹几声,欣赏的目光从何沉光的左脸滚到右脸,“美极,美极!可惜,可惜!”
他并不打算从何沉光这里得到回应,又转而对王怜花说:“小王公子可有什么见教?”
王怜花反问:“我能有什么见教?”
陆小凤眨着眼道:“面对半个美人,每个男人都该有些见教的。小王公子这样不吃惊,简直从容的不像个……嘿嘿。”
王怜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