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时,唐生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陈委员,这一路想必您也累了,我已经在西泠饭店备下了酒宴,您要是还不解气,等用过了晚饭您在接着骂,好不好?”
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,原本恨不得把唐生明给生吃了的陈璧君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个人竟然能把“能屈能伸”这四个字做到如此地步,这么一来自己还真就不好继续发火了,随即又想起了临行前自己丈夫的再三叮嘱,便把火气往下压了压,暂且放了他一马,挥手让他下去准备去了。
“怎么样?季澧兄,我就说陈委员不会太过为难你吧?”唐生明刚一走出房间,早就等在外面的李士群就立刻凑了过来,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说道。
唐生明却撇了撇嘴,没见好气地回道:“这还叫不会太过为难?从傍晚一直骂到天黑,足足两个时辰啊!我腿都站麻了,她倒好,连口水都没喝,也不嫌累!都快骂出花来了!”
然而面对唐生明的牢骚,李士群则宽慰他说:“嗨呀,不就是骂两句嘛!就像我之前说的,既然你还要在这边工作,那跟大家搞好关系还是必要的嘛!现在让她把这口气出了,也免得日后再找你的麻烦不是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唐生明点头说道,随即便又快速地看了一眼左右,确认无人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,“士群兄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李士群听了不由得一愣,但却并没有拒绝,于是两人便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好了,这里应该就可以了,季澧兄有什么话还请但说无妨。”
“那我可就说了,士群兄,现如今这时局可是越来越乱了,日本人也已经彻底跟英美撕破了脸皮,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打算么?”
“打算?季澧兄,你该不会是想要策反我吧?”
“士群兄说笑了,兄弟我充其量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而已,有家有业的掉脑袋的事咱可不干!”
“这就对了,季澧兄,只要你守住这一条,有日本人在后面给你撑腰,就没有人敢动你。不过既然你问了,那我跟你说说倒也无妨,这么跟你说吧!这人呐,贵有自知之明,我在重庆那边要资历没资历,要关系没关系,而且76号杀了那么多军统和中统的人,树敌太多,真要是到了那边,我恐怕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