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生此时的心情是飞扬的,她可不管是谁发现的牛痘,总归最后是到了她手上。取脓液、扩散接种、人体试种、检验成效……眼前有这么多事要做呢。突然感觉日子充实了许多,连带着压在良心上的那块巨石都轻了不少。
她快步走在试验场上,听各处忙碌的医官的汇报,不断发出指示。
“曹师,十头健康黄牛已检查完毕,随时可以等待扩散接种。”
“曹师,接种牛痘的死刑犯中已有两人结痂。”
“曹师……”
“主人,三公子求见。”
突然,一个画风不同的声音打断了阿生的思绪。她擦擦额角的汗珠“阿丕?他不是在养伤吗?这就能下地了?”
黑衣近卫走上前来,凑近阿生的耳朵“大约是听闻了孙公子的事。”
“唉。”阿生脱下手套。
来到大门前,低头,才能看到只穿着一件浅绿色单衣的曹小丕。“二叔,我也染了虏疮,你把我也隔离吧。”他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好几个小红点。
跟在阿生身后的近卫顿时慌了“主人,这……”
阿生……“拿点松油来。”
近卫“啊?”难道不是马上隔离吗?
但近卫的好处就是不多话,办事快。马上就有人端上来一小盆松油。阿生拿麻布浸了油,在曹丕的胳膊上擦了两下,顿时颜料晕染开,红彤彤一片。再擦,就擦干净了,白嫩嫩的小胳膊上啥痕迹都没有。
“你这孩子,就作吧。”阿生轻声说,“教你学画,就是让你来做这个的?”
曹丕被当场揭穿,也没办法了。“二叔,我要去看孙权。”
阿生帮侄儿放下袖口,目光直视曹丕的眼睛“要是传染了怎么办?你要想想你生母,她只有你一个贴心的儿子了,不要让她担忧。”
曹丕“嘤”一声,脸红了。“二叔,那都是我以前说的混账话。阿彰和阿植都在呢,哪里就只我一个了。”
“不止你一个,做父母的就不担忧了吗?卞夫人担忧,丁夫人担忧,你父亲也会担忧。”
“可阿权是因为我……二叔,孙权兄长在外征战,母亲远在辽东,没有人能替他操心。听说他得了虏疮,人人都避之不及。我这个时候不能陪着他,他要怎么办呢?”他这个时候又显得像个小大人了。
阿生看着小男孩黑白分明的瞳孔,没有说话。曾经她还想过,要是遇到了曹丕、曹植、曹冲这样名垂千古的厉害侄子,她该如何与之相处;但等真到了眼前了,他们在她眼里就纯粹只是晚辈而已。
“二叔——”曹丕抓住阿生的袖口,摇来摇去,“要是孙权有妻小,我一定是不进去的,我要留着命照顾他的家人。就像我父亲照顾孙家那样。但他这不是没有妻小吗?”
“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