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孩儿尚不满周岁,他生父不明,也不会心存怨怼,请将军开恩啊。”
“就让小女随女君走。”
“求求将军了。”
……
最后,俘虏里除了无牵无挂的光棍们,能跪的都跪下了。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骨瘦如柴的少年,都流露出期盼的目光。这一刻,什么东皇太一,什么大贤良师,都离他们远去了,只剩下最朴素的血脉信仰,在他们身上闪耀,同时也在汉军将士中引发一阵一阵的共鸣。
刑台上的独臂汉子单膝跪在那里,已经红了眼眶,只是倔强地没有开口求饶。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动摇的情绪。
皇甫嵩四下环顾,“刷”地抽出佩剑,周围的喧哗声戛然而止。
身穿白麻衣的女子眉眼低垂,岿然不动。
她身后跪着的半大少女,已经浑身瑟缩了,但依旧跟着长辈跪坐,不敢后退半分。而守着牛车的另外八名妇女,老的小的都有,也齐刷刷跪了下来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曹操连忙翻身下马,挡在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前面“将军手下留情。丁氏妇医堂自大军进驻豫州就向我军资送药材,便是她们有不当之处,还……还请不要与无知妇孺计较。”
“是啊,将军。”孙坚帮腔,“七岁以下的孩童大都死于战乱饥荒,如今便是想找也找不出几个来,影响不了大局。还能借此瓦解敌军意志,何乐而不为?”
其余众将见皇甫嵩没有呵斥曹操、孙坚,便来纷纷开口求了两句。当然更主要的是,来人气度不凡,一看就是大家女子。你说杀了她,不光不占理,丢风度,更有可能得罪了她背后的家族。
皇甫嵩“刷”一声收回剑,嘴角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“女君好胆识,好口才,不知是何方人士?”
那女子再拜,然后站起。这下更多的人能够看清楚她沾了枯草的额发和风采卓绝的面孔。“妾身沛国丁氏如意。丁氏妇医堂是妾身本家。医堂多是寡妇孤女,在沛国接生、施粥、治小儿病已有多年,无有违法邪神,乡中皆知。”
女子身后的半大少女也站起来,到底受不了皇甫嵩身上的血腥味,腿脚发软地靠在女子身侧,小身板还在瑟瑟发抖。
皇甫嵩挑眉,指指俘虏的方向“不足车轮高的,你可以挑走。”
女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,恭敬抬手到额前“多谢将军。”
牛车旁边的妇女们卸下粮食,然后井然有序地将牛车赶到俘虏边上,开始工作对照身高,套编号牌,记录姓名籍贯。若是父母想留下什么木簪铜板石块当纪念物,有刻了编号的小木盒可装,编号与孩子们一一对应。
四五岁的小孩子们大都无法理解这是逃出生天的最后机会,抱着亲人不撒手,还需要父母叔伯哭着劝,才抽噎着上了车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