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姝也起身,一时间有些无措。
小辈们面面相觑,亭中仅剩老人的笑声,高亢,突兀。
郭弘磊不由自主,攥住桌沿,恭谨问:“母亲,您觉得,新家应该选谁当管家?”
王氏沉浸在狂喜中,忘乎所以,笑一阵,念叨一阵,“哈哈哈,太好了,终于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老夫人?”姜玉姝屏住呼吸,“老夫人?”
郭弘磊脸色变了,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,疾步靠近,弯腰,扶住老人肩膀,“劳神许久,歇会儿吧?”
“不用,娘不累!”
王氏一挣,使劲甩开次子的手,格外红光满面,兴致勃勃,爱不释手摩挲图纸,“哈哈,好,真好,总算能回家喽,我早就想回去了。”
“老祖宗,您、您怎么了?”
“祖母?”
“母亲?”
小辈们慌了,紧张呼唤、搀扶、劝歇息、劝喝茶,王氏统统不理睬,自顾自地高兴。
众人忐忑不安,耳语问:“母亲这是怎么了?”
“莫非……癔症?”
“癔症?掐人中试试吧?”
“别慌,立刻请大夫!”
“对,快请大夫!”
话音刚落,王氏高声说:“真好,我真高兴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老人猝然往后倒,靠着矮榻,含笑阖目,溘然长逝。
世事难料,乐极生悲,亭中一片死寂。
郭弘磊不敢置信,伸手,手指剧烈颤抖,试探老人的气息与脉,半晌,红着眼睛扑通跪下,哽咽悲唤:“母亲!”
“母亲——”
“天呐。”姜玉姝瞠目结舌,“老夫人怎、怎么……唉。”她长叹息,挨着丈夫跪下了。
王氏思念家乡,盼了十几年,却因种种缘故,多次放弃回乡的机会,猝然死在边塞,未能如愿终老于都城。
与此同时·都城姜府
中秋前夕,姜府惯例给下人发节赏,图个喜庆。
一小丫鬟兴高采烈,飞奔路过时,被伺候主母的侍女和婆子叫住了,问:“哎,前面放赏了吗?”
“嗯,都在领赏呢。”
“今年中秋,赏了什么?”
小丫鬟笑嘻嘻,“我得了二十个铜板和团圆饼,嬷嬷姐姐们肯定得更多!”说完,她一溜烟跑了,“赶紧去吧,晚了可能就没有团圆饼了。”
许氏的两名侍女嘀咕两句,吩咐道:“你照顾好夫人,我们帮你领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哎。”粗使婆子不悦,却不敢得罪主母的贴身侍女,赔笑说:“有劳了。”
侍女一走远,婆子便拉下脸,叉着腰,以尾指剔牙,小声咒骂:“呸,小贱蹄子,惯会偷懒耍滑,总是使唤我干活,一走就半天,等我找老爷或少夫人告你们一状,叫你们偷懒!”
婆子忿忿嘟囔,踮脚,眼巴巴眺望放赏的方向,目光闪了闪,快步走进房间,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。
婆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