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一斋喝了口茶,沉思片刻,委婉道:"县尊敢开先河,胆识魄力令人佩服。但种桑养蚕,自古盛于南方,我们西北则盛产皮子,羊皮、狼皮、狐皮、熊皮等等。再者,坦白说,平民百姓往往用不起丝绸,到时、到时……往南运吗?恐怕争不过行家啊,毕竟南方经验极丰富,一时半刻,西北难以赶上。"
"你的意思,本官明白。"
姜玉姝早起已经忙了许久,坐得腰酸,换了个坐姿,感慨道:"种桑养蚕与种庄稼不同,前者陌生,需要花费更多时间、精力,不像庄稼,丰收也好,歉收也罢,下一轮重新尝试,至多亏掉种子。"
文一斋赞同颔首。
姜玉姝继续说:"但桑蚕,首先得种桑树,有了桑叶才能开始养蚕,前期花费大,一旦一环出岔子,就白忙活了。而且,图宁与北犰接壤,部分人即使有远见卓识,也因为担忧战火,望而却步。"
文一斋谨言慎行,再度颔首以示赞同。
姜玉姝不疾不徐,"因此,官府一方面号召,另一方面将身先士卒,本县已经吩咐下去,采买了第一批桑苗,明年开春栽种。另外,对于响应桑蚕的商人,官府将予以鼓励:其一,前两年免税;其二,允许商人在本地开设作坊;其三,到期时,允许自由处置自家桑树。"
"哦?"文一斋眉头紧皱,心思飞转。
姜玉姝观察对方神态,补充道:"不过,为了方便治理,本县暂时决定只批三间私人作坊。"
"三间啊?"文一斋端起茶杯,递到唇边却不喝,一动不动。
姜玉姝点点头,透露道:"其实,本县有几人颇感兴趣,专程上衙门打探消息,正在等着看章程。"
文一斋欲言又止,放下茶杯,小心翼翼问:"不知官府可有开垦亩数的限定?"
"不得少于五顷。"姜玉姝笑了笑,"五顷坡地,其实只是一个小山包。"
文一斋迅速盘算明白,"坡地种树,这倒不算多,用不了太多桑苗。"
姜玉姝爽利道:"一旦成活,打理得当的话,能年复一年地摘叶子!"
文一斋深知"富贵险中求",他放下茶杯,搓搓手,眼里闪过兴奋光芒,"但我们压根不懂行,既怕种不好树,也怕养不好蚕。"
姜玉姝神色严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