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珍意欲回答,却一口气喘不上来,梗得仰脖,翻白眼,脖颈青筋凸显。
"娘?娘?你怎么了?"郭煜被吓坏了,惊慌失措。
姜玉姝等人旁观半晌,任由母子俩交谈。此刻,郭弘磊使了个眼神,郭弘轩忙一把抱走侄子,嚷道:"大夫呢?快传大夫!煜儿,让开,别妨碍大夫救人。"
"奶妈呢?把孩子带出去等候。"
"哎,是!"奶妈胡乱擦了擦眼泪,连哄带骗,把郭煜带走了。
府医方胜,提着药箱火速赶到,使出浑身解数,硬是又吊住了病人的气息,连声催促:"参汤呢?快端来喂她喝。"
"来了来了!"翠梅端着托盘,与王巧珍的心腹侍女萍儿、小梅一道,慌慌张张,合力喂病人喝下一碗独参汤。
一刻钟后,王巧珍睁开眼睛,缓缓扫视众人,未语泪先流,哽咽说:"多谢,多谢你们,还愿意来看望我。"
"我该死,愧对耀哥,愧对孩子,愧对你们,更加愧对婆婆……老夫人疼了我十几年,我却令她伤心至极,简直罪该万死。"
征战数载,郭弘磊见多了死亡,观察眼神,便知表姐已是弥留之际。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,劝道:"歇着吧,别劳心费神。"
丫鬟搬了个圆凳,姜玉姝坐在榻前,内心滋味难言,"你先好生休养,其它的,等康复了再处理,不急。"
"别安慰了,我知道,我活不了多久了。"王巧珍咬牙,挣扎着仰头,却连掀开薄被的力气都没有。
姜玉姝下意识按住她,"你、你想做什么?"
"给你磕头道歉。"
姜玉姝一愣,"胡说什么?快躺下!"
"我气量狭小,刻薄,仗着婆婆疼爱,明里暗里针对你,老是冷嘲热讽……我错了,所以遭了报应。"王巧珍泣不成声,一把抓住对方的手,诚恳哀求:
"玉姝妹妹,你大人有大量,能不能原谅我?"
炎夏,姜玉姝却被嫂子的手冰冷得一哆嗦,叹道:"你我之间,并无深仇大恨,偶有分歧,仅是为了芝麻蒜皮的琐碎家务而已。放心吧,我没记仇,拌拌嘴,气消了就撂开了。"
"好,好。"王巧珍如蒙大赦,"嗬嗬~"喘息,"那,我死后,你能不能帮忙照顾、照顾煜儿?"